深圳晚报摄影部主任 赵青
从灾区回来已经一个多月了,但是每天最关注的,还是有关灾区的新闻,每天脑海里浮现的,还是我在灾区所拍摄的那些废墟和那些在废墟中舍生忘死参与救援的勇士,以及我在灾区12个日日夜夜的经历。这些场面和经历,将会永远地停留在我的记忆深处。
大地震发生那一刻,我就有一种上前线的冲动。13日凌晨4时,广东公安边防总队接到公安部向灾区开拨的指令。我匆匆收拾了一下简单的行囊,踏上了征程。从成都到德阳,再奔绵竹,夜走汉旺、都江堰,徒步汶川,三入北川……12天的日子里,我随同广东公安边防官兵,转战一个又一个战场。每当回想起那成片的废墟,我的泪水便忍不住在眼眶中打转。那是怎样的情景啊:一片连着一片的废墟瓦砾,一声声绝望的呼救呐喊在渐渐消失和减弱。这样的镜头一个接着一个地撞入我的视线,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击几乎要将我击倒。但我知道我不能倒下,我必须顽强地端起相机,和战士们一起冲锋陷阵。
支撑我冲锋陷阵的,是从巍峨的大山到清澈的小溪,从盘旋着的飞机到脚下的瓦砾,无处不在的力量和精神。我清晰地感受到,来自灾区、来自全国、来自世界各地的力量已经在这里汇成了一股空前的爱的洪流。我深深地体会到,任何时候不抛弃不放弃始终挺起不屈的精神已经在这里奏响了最雄浑的乐章。这种力量和精神激励着我,不但要成为灾难的忠实报道者,更要成为救灾的身体力行者。
在汉旺镇东汽中学营救现场,我将自己身上仅有的一瓶矿泉水递给了废墟下的生还者,尽管这水对我来说非常宝贵,但我知道,废墟下的生命,更需要这救命的甘泉。那个时候,我放弃了拍摄,鼓励着那个被巨大水泥板压着的男孩。后来,男孩终于成功获救了。
回到深圳,许多朋友关切地问我们,你们在那里苦不苦啊。这一点毋庸讳言,但任何一次采访所遇到的困难都不能和此次相提并论。
记得16日跟随边防部队急行军40公里到达汶川水磨镇,白天,炽热的太阳烤得人浑身难受,但到了晚上,却异常冰冷。在一处厂房的广场上,我和着雨衣席地而卧,为了御寒,只能紧紧地把自己包裹起来了,以为这样的方法很不错,但到了次日醒来,才发现浑身湿漉漉的,像锅巴一样贴在皮肤上。
因为给养在很长的时间里供应不上。我们几个在地震初期那几天,每天的口粮只是一罐八宝粥,或者几块饼干,而每天的饮水也是一小瓶矿泉水。
那些天,我们经历了可能几辈子几十辈子都经历不到的余震。因为要拍摄场面,我经常和救援人员站在废墟上,大家在电视上都看到了。汉旺东汽中学5层楼倒塌,只剩下框架,上面挂满了没有掉下来的水泥板。并且好几次大的余震发生时,我就在废墟里。当时没顾得上想什么,只想着拍照片。现在想想都感觉后怕。如果废墟发生进一步坍塌,就真没有逃出的机会了。
但我们跟朋友们说起最大的困难时,却没有说这些,而是不约而同地说发稿的困难。这是我们最大的困惑,也是我们最头疼的事儿。为了发几张照片,我不得不在凌晨时分,数次往返于20公里外汉旺至绵竹市发稿。
发稿尽管面临着这样那样的困难,但我们还是出色地完成了报社领导交给我们的任务。在12天的时间里,我拍下了几千张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