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抗震救灾医疗队队员卢琳琳在映秀抗震救灾的日子
卢琳琳(左)身背60多斤重的背包,还要和同事一起抬着几十斤重的药箱跋山涉水徒步进入映秀。记者 邱海彬 摄
卢琳琳是北京大学深圳医院急诊科护士,深圳市抗震救灾医疗队队员。
5月12日汶川发生特大地震,第二天她就报名参加抗震救灾医疗队。不想让远方的父母担心,走前卢琳琳没有通知他们。她的父亲是名老军人,32年前曾参加唐山大地震的救援工作。卢琳琳只希望,无论发生什么情况,他们能理解她的选择。
年龄最小最能吃苦的队员
5月14日,卢琳琳随队抵达成都,经过简单休整,医疗队当即向震中映秀镇出发。到了紫坪铺大坝,由于严重的山体滑坡和塌方阻断了通往灾区的道路,医疗队只能从水路乘冲锋舟然后步行去映秀。由于救援需要,深圳医疗队19名队员中4个留守,她随另外14名队员一同前往映秀。出发前,琳琳在马甲前后都写下了自己的单位名称和姓名,她知道,这是签下了“生死状”,一旦遇难,可以便于辨认。
出发时,大家只带了两天的干粮,同时尽量多带医疗物资,背包有60多斤重,还要抬着几十斤重的药箱和医疗器械。到达渡口时,天色已晚,只能次日晨乘舟。
老乡劝他们:“路非常难走,都是烂泥,这么大的箱子根本进不去。”但是大家没有放弃,背起箱子继续上路。途中,头顶飞石不断,脚下是陡峭的悬崖,咆哮的岷江浊浪翻滚,队员们经常眼睁睁地看着松动的石头从眼前滚落进岷江没有了踪影。这里根本就没有路,有的地方一脚踩下去,黑泥就会没过脚踝,甚至到膝盖。而一旦踩上泥里的滑石,就可能葬身岷江。
进入映秀的深圳医疗队里只有两 名女孩,卢琳琳最年轻、个子最小。但她有着男孩子的坚韧和勇气,从来没有叫苦叫累。体重只有90多斤的她和大家一样,背着六、七十斤的负重,手脚并用,躬背前行,争着抬起药箱,走在前面。路上,碰到难走地段,她还伸出手帮助队友和逃出来的老乡通过。老乡说,耳朵一定要灵,听着山上有声音就赶快跑。可谁又能跑得动呢?跋山涉水,道路泥泞,有的药品箱因潮湿已经不能承重,于是大家每人拿一部分,分开携带。有的地方窄得只有一脚宽,还要给从镇里逃出来的老乡让路,大家都小心的站在靠近岷江的一边,把安全留给老乡们。一路摸爬滚打,经过四个多小时终于冲出了被当地人称为“死亡谷”的泥泞山路,安全到达映秀镇漩口中学。
两天只喝了半瓶水
接到长期作战的指示后,生活的补给成了摆在医疗队面前的一大困难。
天气炎热,最初的日子,水都省着喝。卢琳琳只给自己留了已经打开的半瓶水,把另外两瓶水慷慨地送给了其他队友,还说:“我这还有呢!我不渴,你们消耗大,拿着吧!”拿着自己的半瓶水,渴了只能润润喉咙。从映秀小学巡诊回来,队友看着她的脸,问她是不是中暑了?她脸色潮红,皮肤发干,脱水症状很明显。她还硬撑着说:“没有,我挺好的!”谁能想到,她这两天只喝了那半瓶水,已经30个小时没有小便了。
因为两天没有进盐了,白天还要大量出汗,她知道长时间这样是扛不住的。就和另一个队员悄悄跑出去找盐。经过某部队营地时,远远的闻到方便面的香味,上前问:“首长,您这有盐吗?我们是医疗队的,已经几天没进盐了。”“您给我们两包方便面吧!”拿着两碗方便面,她高兴地回到营地,召集全体队员,冲了一大盆汤,十几个人一起吃,谁都舍不得多吃一口。
洗脸洗手是最奢侈的事
白天强烈的紫外线,晒得皮肤生疼,由于没有任何防御措施,队员们的皮肤都晒伤了,一层层的曝皮。每天直升飞机不断起飞、降落,卷起阵阵风沙,铺天盖地,队员们脸上、手上、身上总是厚厚的一层沙子,头上都是大片大片的头屑。已经几天没有照过镜子了,这个爱漂亮的女孩儿,只悄悄地在军车的倒后镜里看过自己一眼,就再也不敢照镜子。洗脸、洗手、洗脚、刷牙已经成为奢侈的事情,洗澡更是不可能的。男队员的胡子长了半寸长,胡子拉碴没法刮,看上去都老了近十岁。对于最讲究卫生的医务人员,不能及时清洗是最痛苦的折磨。
队员们走遍了镇子两边的山,找到一处山泉水水源。打水要经过两座桥,走上两公里才能到,因为道路不好走,雨后污水横流,提着水桶走到那要半个来小时,还要排队等,打一次水要两个多小时。这可是整个广东医疗队80多人的生活用水呀!后来有了一辆小推车,平路还算轻松,很多难走的路段,五、六个人一起抬才能通过。打回来的水,除了本身带有的沙子,一路又不断有沙尘吹入,回到营地,要沉淀后才能用。水是很珍贵的,谁都不会随便使用。
夜间下暴雨在山区很常见。小帐篷禁不住狂风暴雨的袭击,外面大雨,里面小雨。整个帐篷漂在水上,帐篷里的东西也泡了,根本没法睡觉,整夜未眠。雨停后,她抓起帐篷倒出来的水“哗哗”流。
忙碌的身影没有片刻停歇
当地属山区气候,早晚温差大,白天烈日炎炎,晚上却很冷。薄薄的睡袋无法抵挡夜晚的寒气,帐篷又不透气,里边的水珠打湿了睡袋,冻得睡觉时要缩成一团。一天晚上,她把帐篷和睡袋让出来跟一位匆忙赶来采访,除了设备什么都没带的女记者合用,深夜她的半个身子露在睡袋外面。她整晚都没动,只是想让辛苦了一天的记者好好睡一觉。
她利用空闲时间,去看望村里的孤寡老人和那些逃出来的孩子们。和他们聊天,尽可能地抚慰那些受伤的心灵。
5月17日晚,她多次表态,强烈要求报名去“生命孤岛”——耿达。没有治疗台,她跟着男队员在余震不断的情况下,冒着生命危险,一趟趟进危楼,扒废墟,抬出一张张课桌、凳子,搭建临时门诊。
卢琳琳业务技术过硬。每天忙碌的身影得不到片刻停歇,她积极给伤病员治疗、护理。和队友一起背着药箱到山上的村子巡诊、送药。5月18日,她站在废墟上,协助医生完成了伤员虞锦华在废墟下的截肢手术。伤员被营救出来后,已经处于严重的休克状态。需要立即建立静脉通路。在反复穿刺没有成功的情况下,她走上前,自信地说:“我是急诊科护士,请相信我,让我来试试!”因为位置不合适,只能扭着身子把针扎了进去,看着液体顺畅地的流入伤员体内,她长长地松了口气。
除了正常的医疗工作以外,琳琳还是队里的宣传员,在空闲的时间认真记录队里发生的点点滴滴。白天时间紧、任务重,她就在晚上大家都休息的时候,打着手电,窝着身子在帐篷里写下队员们在映秀的一天。她也是广东省医疗队和映秀镇医疗卫生指挥总部之间的联络员。每天做好汇报工作,及时与指挥部沟通。
一件件事,让队员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离开映秀时她的双眼湿润
琳琳是个坚强、善良的姑娘,也是个内心柔软的姑娘。她永远无法忘记在映秀的十几个日夜,这里留下汗水、泪水,也留下了她一份永远的牵挂,建立了生死与共的战友情。离开映秀时,她的双眼湿润了!
安全回到深圳,和挂念她的同事、朋友抱头痛哭。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远方的父母报平安,请求他们的谅解。二老没有责怪她,但她依然听到了母亲轻轻的抽泣声。她没时间去探望为她牵肠挂肚的父母,为了更多生命中那缕美丽的阳光,又投入了紧张的工作中!(记者 邱海彬)